宋轻烟闪至他身后,侧仰着看他,“真的那么难过,那么熬不下去了吗?”

叶介岐低笑了一声,双眼在镜片雾气中变得模糊,视线仍抵望着山底下,“如果你也亲手在梦魇之中扼杀了母亲的灵魂,就会知道那样的折磨和痛苦,不,你永远不会明白,我这样活着的毫无意义的挣扎。”

那声音低沉和着风雨之声,不仔细都快听不清。

宋轻烟在一侧几分惊讶,原来他在他母亲无尽疯狂的折磨虐待之中,将他母亲反杀,心底藏着这样的一个秘密!

叶介岐侧目看她,眼神不明,“吓到了吗?知道了一个这样不得了的事情。”

宋轻烟沉默一瞬,迎上他的视线,极平稳道:“如果是我,也会这么做。”

叶介岐闻言和着斜风大雨清淡的笑,但嗓子深处有几许疯狂,“烟烟,原来你的心也是这么黑,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,像沉重的石头压抑在心头,有那么轻松吗?!”

宋轻烟:“不是因此而解脱了吗?”

叶介岐压抑着声线,“我是替我的母亲解脱了,沉浸在背叛的感情里,失去理智只剩下疯狂和残忍,我就是在母亲这样的情绪里经历过来,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绝望。

在母亲偶尔清醒之后获得一点点亲情的慰籍,转瞬即逝,就又只剩下一片黑暗了。

所以我替母亲解脱了,如果是你,杀掉的是令你痛苦的却又最爱的那个人,你当如何?”

宋轻烟闻言沉默下来,从前可以断然的下结论,但现在她犹豫了,那种矛盾复杂的情绪纠缠下来,不是那么简单可以处理的。

这就是复杂的人性和情感啊。

“你此刻想到的是湛欲景吗?你这样眼底没有爱的人,却果然对他有爱。”

叶介岐嗓音低沉下来,握着伞柄的手捏紧,“我在这世上努力的想抓紧什么,却发现越用力越什么也抓不住,到头来只有失去,不管是我的爸妈还是我的妹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