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向无多时大转,清算势头纷纷沉寂,只是那人已长辞于世,早不问身后名声几何。
后来申时行做了十年首辅,向皇帝上表告老还乡。回到吴县后,他再不理会朝事,整日吟诗作赋,宴请乡人,清闲一如昔日李春芳。
王锡爵起复后回朝,本想笑同乡如此疏懒心宽,却在入阁后顿觉汝默之明智,天下读书人趋之若鹜的相位往往是朝官集中发难的首选目标,他不久便心灰意冷,于是也辞相而去。
在这之后,由于万历前十年所积累的府库、钱粮足够充盈,宁夏、朝鲜、播州之役俱取得不俗战果,万历三大征基本告捷。
彼时已是数十年过去,天子闻报,在屏风前长久伫立。这道职官书屏乃当年师臣为他所设,至今仍保留殿中。
更漏从远方透入夜底,朱翊钧却无言而对。
眷留与恼恨交错缠绕,岁月荏苒流逝,他已分不清自己是何情感,不过那也不重要了。
他长叹一息,踱出殿门,回身走入重重宫阙之中。
万历十年,五月夏。
入夜,墙外绿竹在风中吹拂,月光清浅浮动,垂落一地疏影。
张居正又一次上表请辞未果,皇帝下旨再拒,并回复朕眷倚甚切,卿何忍遽欲舍朕而去。
他只得勉力提笔,拟写答复地方长官与各部众臣的信函,嘱以加强边防、均田粮,核吏治诸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