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丫头。”他闭目,“何必呢。”
“我想要陪着夫君……他只有我了,我舍不得离开他。”她面色似雪,微微笑了下,“若是连老师您都没有办法了,那我还能求谁呢?”
他不忍见她这般可怜神情,应了她,唤过侍童来取笔。
书罢,他不敢再视学生那双强作欢颜之杏目,侧过面庞:“丫头保重罢,为师告辞。”
“老师再见。”顾清稚弯下腰,朝他一拜。
他长叹,踏出门去。
临最后一刻,老者复回首望向她,双唇启阖:“……保重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她微笑。
“古人云,不为良相,便为良医,既然目的都相同,所以老师,我想着这辈子入不得官场做不了公卿,那我就好好做我的医生罢。可我看到他在这条道路上太孤独了,所以我还是想陪陪他,可能没什么用,但只要让他不那么寂寞就好了。”
楚天暮霭辽阔,她凝视着江上落日晚云,白鹤掠过水面,轻声道。
一年后。
江南绿树成荫,天净水澈,田间白鹭惬意栖息。
徐阶于三日前病逝,闻讯,前来吊唁的门生与故吏络绎不绝。
王世贞下了车,由徐府家仆延请入门。
从老家苏州风尘仆仆赶了一日路途,他有些神思昏倦,随从将奠仪与挽联递予徐府家仆,继而王世贞欲寻客房歇上一晚。
“王世叔。”堂下,少年一袭素服白衫步来,长身玉立,恭谨作揖唤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