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睡也难以入睡,阅书也眼前模糊,白日里便只能倚着凭几出神。
“好些了么?”正发呆间,张居正推门步入。
“我休息了这么久,已经快好了。”她恬然一笑,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,“外祖父说他们想敬修了,我想把他送去江南待一阵子,小修也说他愿意。”
敬修性情喜静,相比于燕京繁华的烟火气,可能更亲近江南的安宁。
他颔首:“那他需一路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也有事与你说。”张居正道,“我要去应城拜访李义河,他于工部尚书任上颇为得力,我欲请他起复回朝。”
义河是李幼孜的号,于万历七年致仕还乡,与张居正私交甚厚。
她问道:“那你何时回来?”
张居正道:“应城离江陵不远,来回不过两日,你在此间安心休养,等归家时我们便可启程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先睡罢,再休息一会儿。”他安抚她躺下。
她不肯:“我才睡过一回,还做了一个梦。”
张居正扣住她扶在榻沿的手:“甚么梦?”
她轻道:“我梦见幼时我在江南……曾祖父教我怎么扎针,他那时八十岁了,拿着黄木做成的小人偶给我演示,但我又记不得他长什么样了。”
语未竟,张居正道:“你这是病中多思,你太累了,再不休息怎会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