丈夫皱目,打量她衣着清贵,料想应是出自高门之家。终是多了几分尊重,然语气仍不善:“娘子与我们素昧平生,不敢劳烦娘子。再者我们已求得医者为小儿诊治,不必再多此一举。”
虽然心中急切,顾清稚也尽量平心静气道:“令郎病势拖不得,若任由她如此耗费时间,不仅无用,对令郎也是有害无益,此刻所浪费的每一秒,皆是在折损救治令郎的最佳时机。”
妇人被她说中心思,忍不住转首试探着望向丈夫,男人亦被她的情真意切所打动,面露迟疑。
“娘子果真是女医么?”丈夫谨慎再问。
顾清稚索性自报家门:“可听得女医顾七之名?”
“识得识得。”妇人猛然又惊又喜,将她上下端详,“乡里皆言顾大夫妙手仁心,术业有专攻,今日竟能有缘得遇大夫。”
眼见生意忽然被夺,医婆顿时作色:“你这娘子好没道理,怎能争人衣食饭碗?”
顾清稚答得不卑不亢:“性命关天,敢问您的疗法能见效么?”
医婆顿然哑口无言。
顾清稚跟替人写家信的教书先生要了副纸笔,详与妇人讲解:“娘子,将此方拿去药铺,每日只需一剂,分三至四次服用,令郎境况即可有转机。因令郎身患高热,我又加了副羚羊角粉和紫雪散,务必分冲后再行饮用。”
妇人千恩万谢,顾清稚只是淡淡微笑,又放低了声音,附于她耳畔温言道:“娘子,民间神婆固然有信仰可作安慰,但若有急病不可寄希望于此,还是得寻求正经医者,否则平白拖延时机引人懊悔。”
她浑然不知街边有一对男女驻足观望,已将这厢情景纳入眼中多时。
“二哥看了这么久,要与清稚打招呼么?”严云瑶觉察兄长盯了笑眼盈盈的女子半晌,瞳中怅然若失。
严绍庭立下战功脱籍归来,多年的边地风霜硬朗了原本的清俊面庞,此刻浮上踟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