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世贞为南京大理寺卿时便懒散已惯,行事怠慢,政务不治,我命吏部夺其俸禄令其回籍听用,今年起用为应天府尹,仍是前番这般不知悔过,却不料他王世贞竟仍有颜面上疏申辩。”张居正愠道。
但他到底不愿意与王世贞决裂。
同榜之谊, 多年故交tຊ, 为此能将屈沉下僚的旧友擢居显位, 可王世贞疏懒政事,已是挑战他任用官属的底线, 一力推行的考成法若无威信, 何以约束上下吏治。
“张先生是不想与王世贞交恶么?”她知道他近来寄信予过王世贞,却已得不到后者回音。
张居正埋首书写阅不完的案牍, 道:“不愿又如何,他王元美如此怙恶不悛,教我如何容忍。”
“张先生忍不了就不用忍了。”顾清稚将研好的徽墨分他一半,推向他面前,“王世贞与张先生始终不是一路人,他嫌张先生给的官小了,可他又没有足够的态度和能力去做好。要是他为此怪责张先生,错都在他,张先生又何必在意他对你的看法呢?”
张居正面色稍有缓和,顾清稚见状,试探着问:“那用些哺食?”
他略颔过首,她便欲出门去膳房捧盘酥儿印。
才跨出房门,身后传来他唤声:“不必了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忘了今日是甚么日子么?”张居正道。
顾清稚故作恍然大悟,喔了声:“我以为张先生不知道呢。”
他抬目望向明月:“今日中秋,我与你去棋盘街走一走。”
成功了。
“好呀。”顾清稚笑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