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居正才从书房踏出,便瞧见她从一只大箱箧中捧出一盏羊角灯, 踩着小凳欲往梁上挂。
见她踮脚仍是够不着, 手臂费力地向上伸去, 他旋即提步走近,道:“我来罢。”
顾清稚垂首望了他一眼, 摇摇头:“我自己可以的。”
张居正无奈:“为何不肯让我代劳?”
顾清稚眼珠转了转, 在张居正发觉出她在打小算盘之前,笑逐颜开:“因为我想让张先生抱我上去呀。”
瞥见四下无人, 他挽起袖口,扣住她纤细的腰。
“就到这儿,好了——”顾清稚指挥着他调整高度,到达一个合适的位置,仰面将那灯顺利挂上了梁间。
她拍拍手,示意他可以脱开几分力气,俄而顺势跳下。
不觉早有家仆侍女自远处经过,观见此景皆诧异不已,小声耳语:“娘子既然够不着,为何不换只高些的凳子?”
“醉翁之意不在酒,娘子之意也不在挂灯。”有个伶俐的侍女抿唇接话,“在乎郎君之间也。”
旁人皆意会而笑。
“这盏灯是江南风物么?”张居正望着她蹲下身,继续埋首在行李间扒拉,不禁问她。
“对呀。”顾清稚道,“有些是我自己买的,大部分是外祖父外祖母让我带回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