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继光道:“他是不管不顾,但我终不能眼睁睁目睹他受人毁谤。”
“夫君不是已致信劝告了么?”王瑛轻轻扣住他腕,“张相公若不理会, 我再去劝说顾娘子, 相公虽固执, 却多能听进顾娘子意见。”
戚继光在得知夺情之后,当即修书一封陈明其间利害, 劝友人去职服丧。如今多日不闻回信, 想必已是石沉大海,遭他漠然忽视。
挚友执意如此, 戚继光不禁心中惴惴,强烈的忧虑挥之不去,却亦是无计可施。
“劳烦娘子了。”他回握王瑛素手,点头期许。
此起彼伏的纷争教张居正脑海杂乱,他端坐书房灯烛前,揉按着隐隐作痛的额侧。周遭寂静无声,却不能为他辟出半分安宁。
十三日,他接受皇帝夺情诏旨,表明愿意在官守制,五日后,门生吴中行、赵用贤上疏请求万历饬命张居正回籍赴丧。
又明日,刑部tຊ主事艾穆、沈思孝疏至,再次日,观政进士邹元标抗疏陈词,言辞之激烈,实所罕闻。
夺情之争,已然成了夺权之争。
漫天谏阻攻讦令他愠怒,亦惹恼了万历,年方十五的天子下诏将上疏者尽皆投狱,择期廷杖。
“相公,可要用日中食?”家仆悄声来问。
视见他正翻来覆去端看着一封书信,良久不发一言,知他心事重重。不再打扰,躬身识趣退下。
戚继光劝他依制服丧的信函平放于案,虽言辞委婉,却如寒芒刺入他的心底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