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瑛乐呵呵评价:“张相公这不是哄娘子高兴来了?还说甚么怕他生气,该是相公怕你才对。”
初时的喜悦却被冲刷而去,顾清稚一点就通,复又闷首:“夫君这是不想让我回去,有意拿书画哄我。”
“这可是赵孟頫的亲笔,你可莫要不知足了。”王瑛怒其不争,恨不能敲她脑门。
茶寮外街巷喧嚷,牌楼下人头攒动,时已入夏,道旁浮瓜沉李,担铺里卖的漉梨浆、姜蜜水、沙糖冰雪冷元子备受青睐,早已教客人哄抢一空。
顾清稚透过窗扉望着底下人来人往,却不知朝中已然掀起一大风波。
文渊阁内,守在门口当值的内宦正睡意熏熏,闻得脚步声传来,掀眼见申时行步至,忙抖擞精神挺直腰背,曲身请入:“申侍郎请。”
申时行踱进阁中,却见三副桌案前唯空了一人,行毕礼,问向张四维:“师相何在?”
张四维道:“工部公厅。”
又视了他一眼,下笔未顿:“汝默有何事可告知于我,我替汝默转致元辅。”
申时行将一叠折子搁于案头:“吏部近来奉命派遣抚、按官赴往州县卫所深入稽查,整饬吏治,汰黜了一批地方官吏,我将名册送来与师相过目。”
“还有他事么?”
申时行摇首:“有劳尚书,还余一件下官面呈即可,不知师相何时方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