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维不该与娘子言道元辅之过, 徒增娘子忧虑。”
清河石桥上,身旁人来人往,张四维视着身边投食喂鱼的女子, 低声道。
顾清稚衔挂了一抹笑意,偏头看他:“此事与子维无干,即便你不说,也终会传进我的耳朵里。”
“娘子固然无有怪责, 四维亦问心有愧。”
语罢,连他自己都不由在心内嘲笑这言不由衷的本事。
“我不需要子维的抱歉。”顾清稚收拢了向外抛饼屑的手指, “子维若执意道歉, 不如告诉我这段时日京中发生了甚么事。”
“无甚他事,若娘子愿听元辅上疏颁布的律令,四维也愿一一道来。”
张居正无暇分身时,常指令张四维拟旨,每回为文多能合张居正心意,因此旁人无不认为张四维备受倚重,无疑是首辅的心腹党羽。
然也只是旁人认为。
瞳眸映出桥下悠悠飘荡的河水,顾清稚转开眼神:“那劳烦子维与我详细说来了。”
“元辅上疏陛下新修《万历问刑条例》,立《户律》数条,凡宗室置买田产, 恃强不纳差粮者, 有司查实, 将管庄人等问罪。凡功臣之家,除拨赐公田外, 但有田土, 从管庄人尽数报官。各处势豪大户,无故恃顽不纳本户秋粮者, 及五十石以上则问罪。”
“子维以为这些法令如何?”
视线与她蓦然相接,张四维也不回避,只略略倾下首:“四维以为,元辅敢冒权贵皇亲之威惩处欺隐田产之积弊,削其特权,足可见元辅不避权势,振弊易变之决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