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有人在其中。
他知道是方才那位仆役端食物入了房里, 却未料到动作如此迅疾。
但已过去有顷, 仍不见里间人折返。
张居正伸腕推开门扉, “吱呀”一声,那蹲于木格前整理书卷的纤瘦身影骤然起了来。
手上犹攥着一册文卷:“我在替你按年号重整律例, 太乱了, 我怕你找不着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张居正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,只迟钝地注视着面前女子的杏眸, 手指僵硬,掩在袖中缓缓屈伸。
她显然不知他眼底的愣忡是为何,周遭静默了半晌,不由搁下书卷,那眸中竟含了局促:“你不高兴么?”
他未作回复。
颊侧滞了滞,她垂下眼睫,将那卷搁放在案上的书册塞回原位,复又扶膝自地上直腰,轻轻走过他身侧。
他闻见了一阵浅淡的梨花香气,似是从她发间萦绕而来。
想她应是刚濯过发,那湿漉漉的水迹在后背漫开,渗入那条月白对襟衫的肌理。
顾清稚闷闷地视着地面,步子朝前踱去,想着早知他如此冷淡,自己何必闻讯后旋即出发诣阙,用这十八天日夜兼程地回来。
原来他并没有如自己想象中那般期待她回来。
带着这股沮丧推开门,门页复又发出吱呀声响。
鞋尖跨出门槛,那刺目的雪光刹那笼罩了她。
蓦地,臂肘教人勾住,随即拽回,下一瞬身子被拥入怀中。
“原来你在。”张居正道,“你果然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