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丫头可是为了那妇人境遇发愁?”他缓缓问。
顾清稚指腹揉着前额,忧道:“也不只是为了她一人。”
“生民之骨血已罄,而国用之广出无经。”李时珍感慨,“昔日范仲淹尝云,‘读书学道,要为宰辅,可以活天下之命,不然时不我与,则当读黄帝书,深究医家奥旨,是亦可以治人也’,为师此生做不了宰辅,做个良医也算是能勉强救世济人罢。”
她放下手,瞳眸望向亦陷入沉吟的李时珍:“老师,明日起我想出去到处看看,再走访走访民户的境况。”
李时珍颔首:“你有这心自然是好,只是务必注意安全,为师让李树初跟着你去。”
“看来老师只是瞧着严厉,其实心里还是关怀学生的嘛。”
扫了眼嘻笑的徒弟,李时珍忍不住呵斥:“少来!”
正这时,上回那蕲州县令竟亲自登门拜访。
“下官有眼不识夫人,竟敢让张相君夫人为小女诊治,望夫人不计下官之冒犯,下官在此向您谢罪。”
县令一进门即朝她作揖,教顾清稚立时哭笑不得。
不知是哪个好事者向他透露了前番来出诊的女子身份,不仅令她尴尬,更让这县令心下顿生惶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