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居正笑了:“我竟忘了时辰,汝默既然倦了,我派人送你先行归家便是。”
申时行谢过,心里却早已生出一疑惑,虽知他惯于夙兴夜寐,但今日竟无一人来提醒安歇,着实不像那人爱关切的性子。
但他自然不可当面与老师问起师母去向,只得更换方式委婉提及:“内子闻得师娘抱恙,欲亲调一羹汤送来滋补,敢问师相,不知师娘何时在府?”
张居正闻言,面无神情视了他一眼,语气平淡不见起伏:“她探亲去了。”
他是玲珑心性,见张居正一副不欲多言之状,深感自己发问得不合时宜,便也识趣不再提起。
张居正转视张四维:“子维倦否?”
张四维方才怔了一瞬,瞳孔掠过的刹那异样便教他尽收眼底。
“尚可。”张四维本是犹疑,触及他眸光后倏地即答,俄而,抿了一口刚添的红茶以提神醒目,“既是元辅有要事,下官不敢怠惰。”
翌日申时行入阁中办事时,瞥见张四维眼下乌青埋首于文牍之中,此刻正深深视他,意有所指:“汝默昨日好眠。”
申时行垂首抱拳:“不敢不敢,时行亦至寅时方歇,不过怎么看张尚书似是通宵未寐?”
还不是教你那师相足足款待到清晨方回,略梳洗罢便来赴了公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