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不必再告知于我。”他冷道。
“我句句皆出于深思熟虑,为何你不愿听?”
“此乃无稽之言。”
顾清稚顿笑:“是么?我请你放手让皇帝自理朝政,让他独自面对文官,让他亲眼看着守江山之不易,我如此苦心皆是为了你,你却视为无稽之言?”
“你不必再说。”张居正神色坚决,“唯此事,我不能让步。”
“你不让步,那便等着罢。”她掷下一句,即甩袖背身而去。
一卷书静卧于案,页角因闭门时所涌入的惊风飘起,蝇头小楷随烛火明灭晃曳人双眸,却化作一阵漆黑如墨的激浪,骤然将他本是清明的头脑掩去。
他闭目后仰于椅中,眼前昏沉不见天光,犹如屋外天色冷寂寒凉。
吏部。
公厅内照旧忙碌,诸官吏为久任法的具体施行皆提了不少奏议,尚书张瀚接过题本,唤住吏科给事中张楚城:“此法既是由厘卿奏请,劳你亲赴一趟文渊阁,将此叠奏疏上交予相公票拟。”
张楚城应,捧过奏本入阁中,恰见张居正与户部侍郎李幼滋交谈,于是自觉撤出厢外,默然静立。
“商农之势常若权衡,不可有所偏废,商可通有无从而利农,而农亦不可轻,其足以筑本以资商。”张居正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