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官笑道:“陛下有一疑问,急需相公面奏解答。”
张居正随其回殿,朱翊钧手捧一卷经书,眨眸道:“张先生,朕刚才听着进讲有了一个疑问,思来想去问别人都不妥,所以先生可以回答朕么?”
“陛下但问,臣必知无不言。”
朱翊钧伸手将那页递予他,张居正垂眸望去,见是《论语讲章》一语:
「南容三复白圭,孔子以其兄之子妻之。」
张居正不由视向天子。
朱翊钧唇角似有笑意,尽管身旁中官内宦们都觉察不出,更不解天子作笑是为何:“先生可否教教朕,何为三复白圭?”
他有意将“白圭”二字咬重,眼瞳紧盯着张居正的面容。
张居正牵唇,娓娓道来:“启禀陛下,南容是孔子弟子,三复即为再三反复,佩服不忘。白圭即《诗经》中一首诗,‘白圭之玷,尚可磨也。斯言之玷,不可为也’,意为君子须慎言,孔子见他贤能,便将兄长的女儿嫁予了他。”
温言罢,他恭谨俯首:“臣如此解释,陛下可懂了么?"
朱翊钧点头,将书卷收回:“先生学识渊博,无有不知,朕果然问对了人。”
“中官。”他侧首传令,“替朕赏赐张先生貂皮六件,以答谢张先生解朕之惑。”
“臣何德何能居此厚礼?”
朱翊钧下座,将他手搀起:“先生是花中君子,社稷祥瑞,朕还觉自己赏赐得少了呢,先生何必谦虚。”
他尽力安慰着,似乎是在宽解老师藏在心底的愠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