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稚一瞥,瞧见他方才握住茶盏的那只手指骨发白,清楚他此刻心内愠怒挣扎,定是欲发作而不得。
这般境况需要独处静思,便也不作阻拦,叹息着目送他离去。
“可不是。”门口数官僚仍愤恨难息,“我明日即上疏,措辞已拟好,劾奏其转移圣意,全恃此一线,外庭千言,不如禁密片语,我必撕开他伪善面目,教他于圣上与臣下之前下不来台。”
“我亦已上疏弹他,言辞愈刚直方愈能见效,我言‘彼时臣主一人,忤者立见奇祸’,我就不信陛下见了能不对他起疑心。”
顾清稚已不愿再听,刚欲唤跑堂来结账,却见几丈外坐一熟悉面目。
她将一枚散碎银两留于桌角,即踱上前去,径自坐于那人之侧。
“子维如今虽升了礼部尚书,毕竟曾担任吏部侍郎,怎么任凭朝中官僚公然诽谤辅臣不加申斥?”
张四维落下酒盏,视着女子清丽面孔:“下了公厅,张某即与平民白身无异,怎敢擅自行使职权,闭塞人言路?”
眼见女子耳闻他人非议仍不作色,甚或有闲心来与自己攀谈,张四维却对此并不感到意外。
她从来便与常人不同,自于夜市灯辉下第一回 睹她面容,他即知如此。
顾清稚果粲然一笑:“子维这话是何意,嘲讽我夫君把持言路么?这不会也是子维上疏请求致仕的缘故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