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虽是醉醺醺,脑内不甚清明,但要紧事还是挂念着,见她匆匆拨开人群而去,张居正深深视了申时行一眼,颇有斥责为何不看顾好你师娘的意味。
申时行讪讪,自觉犯了不可饶恕的过失,低眉避过老师目光,再抬眸时,张居正却已离去。
“了不得,相公似乎作恼了。”有人后知后觉,掌心一拍。
“这又是为何?”
那人懊悔跌足,指责道:“皆是汝等一味好事,顾娘子分明已醉得厉害,偏要人家投壶与你们看,这教相公如何不恼?”
然而张居正的愠意在瞥见妻子摇摇晃晃身形后即刻褪去大半,伸手扶住她腰侧,蹙起眉心:“喝醉了还不好好躺着?”
顾清稚浑然不觉,只满院寻敬修:“小修呢?”
“睡下了。”
她蓦地杏眸瞪大:“不是在哭闹?”
“哭累了,便睡了。”
“你还欲做甚?”见她仍不肯消停,张居正不由出声呵她。
顾清稚揉了揉眼:“我睡觉去呀。”
他松口气,软下语调:“我送你回卧房。”
然而回了卧房还是不安稳,她脱去外面罩着的衫裙,只剩了件中衣,仍不肯乖乖裹进被衾。
“太岳。”她半倚着榻,突然唤。
“嗯。”他下意识应。
“江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