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居谦在自个儿卧房内听着这厢动静,仅裹了件中衣就出来:“我都多少天没见着大哥了,稀客稀客。”
一面向他身旁打量去,脸上倏然失望:“嫂嫂呢?她没和哥一道回来吗?”
谢媪亦生了疑:“老妪许久不见娘子,这是怎么回事儿?”
张居正蹙眉:“七娘未回来么?”
“你问我们!”张居谦不满,“你和嫂嫂在外赴完宴不该一同坐马车回家?”
语罢他方觉出语气冲了,垂下脑袋低声补充:“嫂嫂和你都多日不回,我都快成一家之主了。”
张居正淡道了声:“她今晚会回。”
居谦迅速仰起脸问:“大哥怎么如此笃定?”
张居正:“她与我有约。”
张居谦半信半疑:“真的么?”
“她从未虚言。”
言罢,即缓步踏入卧房, 解下犀带垂于架上, 复褪去外袍, 仅着亵衣侧躺于榻。
连日夙夜未寐的倦怠令大脑不甚明晰,今日终得归家, 疲累之下他闭了闭目, 却难以入眠。
除却为鞑靼俺答封贡事烧灯续昼,老师徐阶之困亦令他摧心劳苦, 他一连致《答应天巡抚朱东园》《答松江兵宪蔡春台》《答河南巡抚梁鸣泉》《答奉常徐云岩》《答徐仰斋》等诸封书信一力营救,斡旋求情自古便不易,更何况此次是从当朝权臣手中虎口夺食,高拱及门生恨不能置其于死地,张居正欲相救,也只得委婉周旋其间,却又要受高拱不满,怀疑之火已在瞧不见的心底暗暗滋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