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烛火摇摇,人约黄昏后,夜枭叫声夹杂蛩鸣自叶间袭来,震在心上不由得一阵颤栗。

张居正解下朝服,只见顾清稚端坐书房中,只着了条秋香色褙子,兀自垂首览着手中一封信。

他心下顿而一沉,往那信视去时,顾清稚却已读罢。

她将信搁往桌上,道了声:“天好凉,我去卧房取件大袖衫来。”

待她闭上门,张居正将那信拿起细观,见是徐阶笔迹,上云近来一切皆好,他与外祖母张氏俱身‌体康健,虽是足疾未愈,但也并不碍事,只需静养便可。望七娘勿要挂念,过好自个儿日子便是。

他阖目,舒出一口气。

门一开,清稚披着外裳回至,又欲添墨展纸,提笔予徐阶回信。

“外孙女亦事事安好,谢二老惦记,来日得了空闲,定当重返松江尽一尽小辈这颗孝心。”

余下皆是近来市井见闻,京城怪谈,她将出诊时自街巷妇人口中听来的‌奇事一股脑写了下来,以博老人一笑。

书毕,顾清稚方欲嵌上火漆,门外却有人来报。

“娘子,有个自称是徐氏管家的‌中年‌男子求见。”

她诧异:“是徐阿四大伯么?”忙放下书信起身‌,对镜理了理发鬓。

张居正道:“我去替你待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