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于身侧的张氏嘴唇动了动,似是还有话欲吐,末了,千言万语化作了两字:“保重。”
“外祖父外祖母保重。”顾清稚收起笑容,向二老告别。
车轮tຊ滚滚远去,眼见在天尽头化作一墨点,饶儿不由得亦感伤,泪眼汪汪问向清稚:“娘子,老爷是再也不回来了吗?”
一股怅然凭空覆住面孔,顾清稚长叹一声,回转身去:“如无意外,再也不会了。”
徐阶高拱皆去,阁中李春芳任为首辅。
时人皆赠其外号曰“甘草阁老”,盖因此人哪都不沾,最喜调停斡旋,充当笑脸相迎的和事佬。
然这类人往往难以镇住才高下僚,赵贞吉年逾六十,博学多识,名望资历皆胜过其余阁臣,张居正于他眼里不过为年轻后辈,然而受拔擢时日比他早,于是本就性情急躁的赵贞吉心生不满,常与张居正生出许多龃龉,争强好胜何止一天两日。
张居正素日冷脸待人,沉默寡语,故而即便再如何受赵贞吉针锋相对,亦未多作应答。
“这封奏章可是太岳你拟的票?”赵贞吉提起一卷题本问之。
张居正道:“是。”
赵贞吉微哂:“人皆言江陵多谋善思,看来仍是年轻气盛,思量多有不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