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费力搬了行李上车,一面应道:“七娘尽管放心便是,做儿子的待自家老父哪能不孝顺的。”
张氏眼底含着一汪泪,喉咙也有些阻塞,牵着顾清稚的手微微颤抖。
她轻吸一口气,抚摩外孙女的脸颊:“你切记要照顾好自己……我和你外公再不能护着你了,往后的路全靠你和张先生并肩而行,有事好好商量,想我们了记着送封信过来, 日后若是想回老家, 我们随时候着你。”
语罢, 她又转向张居正,唇畔牵起和蔼笑容:“老身最疼的唯有这个不太省心的外孙女, 万望太岳看顾好她, 若是七娘做了甚么惹恼了你,你担待着些, 就当她年幼不懂事便罢了。”
清稚不满撇嘴:“外祖母说谁年幼呢,我都二十多了。”
“好好好,长大了。”张氏将其鬓边逸出的乱发揩去,拍了拍她的颊边,“但和你张先生比起来不还是年幼么?”
“夫君你听听,外祖母说你年纪大。”顾清稚脸转向一旁不语的张居正。
他失笑,朝老妇人弯腰拱手:“夫人放心,您与老师一路顺行,张某与七娘皆望二老早报平安。”
徐阶与张氏一并颔首,注视他的目光里皆有赞赏期许之意,转向清稚的瞳孔里意味可就大不相同了——张氏是不舍与忧虑,而徐阶则带了几分嫌弃。
张氏暗里掐了他一把,徐阶目光立时又变,紧锁住眉头道:“当初你跟我承诺过的可莫忘了,莫要让老夫瞧不起你。”
清稚即刻便知他说的是什么,随后乖乖应答:“都刻在心底里呢,决然不会忘的。”
“行了,去罢。”徐阶挥袖,在长子搀扶下踏上了马车。
“老师。”车轮临行的前一刻,张居正忽而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