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紧紧拽住袖子的冯保也曲起身子,满脸无奈:“张大人不知,奴婢不合多嘴说了句您今日府中有宴,世子爷非得命奴婢带着来瞧热闹,非说要见见您,奴婢哪里敢坏了规矩,上禀李妃娘娘后经允准方才敢带世子爷出来。”
张居正不由得思忖。
这时朱翊钧撅起小嘴,作生气状:“我求了母亲半日才被放出来,张先生却急着赶我,这是什么道理?”
张居正不禁微笑,抚了抚朱翊钧顺滑软绒的发顶:“臣不敢驱赶世子,只是酒气闻多了伤世子的身体,您若是病了,那臣的罪过便大了。”
朱翊钧垂下眼眸,漆黑的瞳孔瞬间被失望覆盖,不过仍是不甘心,指尖忍不住在袖中蜷起又缩回。
他挣扎了半晌,终是鼓起勇气,抬首说:“那先生能带我去您府里看看吗?就一眼,我还没有见过先生的家。”
“既然世子执意如此,臣也只好从命。”
张居正牵起唇角,朱翊钧仰起小脸凝视他的面容,灯火疏淡,映得他的先生眼眸更为盈亮。
他小步跟上前去,软乎手指扯住张居正的腰带,奶音道:“先生等我。”
张居正放慢脚步,令弟弟居谦替自己待客:“你言我身子不适稍作失陪即可,一会儿好了我便来。”
居谦本来在和一群年纪相当的少年饮得尽兴,才要开始推桌子斗蛐蛐,就被兄长安排了这差事,心里头哪里愿意。
蹙眉瞟过去,视线定在那亮黄色幼童身上,他眼睛唰得瞪大,当下认命,欲言又止地执行任务去了。
张居正见弟弟奉命离去,牵住朱翊钧的小手,领他走遍那一排厢房,最后步至书房时,张居正停下,携他走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