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大夫待奴婢仁至义尽,此前哪有人这般和奴婢讲话。”冯保被她强搀起,被她那双清透杏眸端详得发怔,稍顷反应过来,低下眉头注视地面,“顾大夫以后有什么吩咐尽管使唤奴婢,奴婢万死不辞。”
此次拜访的结果还是和上回如出一辙——虽然这次换了裕王府送来一堆物事。
望着一箱箱礼物又被源源不断抬进府里,顾清稚颇觉无奈。
“相公说这该怎么办?”她望见张居正刚从礼部回家就被这院子里的一大摞赠礼堵住来路,摊手问他。
他掀起袍角跨过:“你必然有了主见,还要来问我的建议作何。”
“相公怎么知道?”
凭你眼睛一发亮,我便知道你有了主意。
将这话咽回,一番斟酌后,张居正换了副措辞:“猜测而已。”复抬目望她:“所以你想如何做?”
“既然是陈妃送的谢礼,虽说无功不受禄,但我确实是立了功,那么坦然笑纳也无甚毛病。而且这又和宫里送来的不一样,陈妃这是出于私交赠我的,所以我想可以随意处置。”
张居正颔首以示赞同,又听出她意:“所以你打算送去给谁?”
“当然是你的好友和那些同僚呀。”顾清稚寻了个凳子坐下,掰着手指和他细数,他便也坐她身旁,听她详说,“高学士得有罢?李侍郎得有罢?殷士儋也要,还有赵贞吉、陈以勤,特别是高拱,这礼可得仔细选好了送去,听说他结发妻子年纪大了,老两口感情这般融洽,可不得挑个他妻子也喜欢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