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日后若逢满朝攻讦弹劾,至穷途末路之时,你是悔还是不悔?”
顾清稚笑道:“这有甚好悔。”
门外俟了半日的张氏早已按捺不住,立时推门而入,趋近了扶住清稚双肩:“莫听你外祖父胡说,哪能这般严重?你张先生为人最是知进退有城府,又有这般雅量,听闻裕王府满门上下没有不喜欢他的,更不是那等执拗暴戾之人,谈何险阻艰难?”
“外祖母放心,这也就是外公提点我呢,不过是假设而已,哪里会真能如此。”
听她宽慰罢,张氏道:“你也坐下歇歇罢,夫君也真是,一日到晚便让小辈跪着听你教训,次辅大人的威风做甚么要冲着小辈发。”
徐阶不理她,终是撩袍往正位上坐了,看着顾清稚亦寻得一杌子休憩,便道:“老夫方才所言,也不过是给你事先提个醒,好教你谨慎思量这桩婚事。老夫再问你一遍,你可是真心愿嫁?”
张氏亦探询视她。
顾清稚眸光凝于一处,语气毫无半分犹豫:“确是真心。”
“若是老夫不肯呢?”
徐阶悠长目光投来,令她后背一凛。
“外祖父为何……”
“凭老夫不愿让你涉险。”徐阶直截了当道,“老夫恩师夏言阁老一朝身死,可怜其妻苏夫人年老流放,命在旦夕,教人如何不为之心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