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稚下意识摇首,而后方察觉,连忙又把头一点:“在。”
徐元颢撇嘴,抱臂视他:“怎么你要走,却连半分留恋之意也无?”
他放低声音,不怀好意笑道:“你走了张先生可要辗转难眠了。”
“你呆着在这做甚?”倏地,徐元颢被一道苍老男声骇得立时竖直身子,毕恭毕敬换了音调:“祖父,祖母——”
徐阶嫌弃摆手:“去去,多大的人了,成天在你表姐屋里转像什么话。”
听得门外传来外祖父熟悉声音,顾清稚悚然一惊。
她心里无甚底气,胆怯地抬首,正好对上他那双沉厉老眼。
张氏亦是一言不发,但双目中透出温柔意味,瞧模样至少有个外祖母帮着说话。
徐元颢一见祖父这气势汹汹上门兴师问罪的架势,记忆里他鲜少责罚自家这个素来懂事的七娘,顿时好奇心大起,早将他训斥忘去一边,扒着窗纸往里视去。
“你出息了。”徐阶一双眼森森盯住顾清稚。
顾清稚垂眼看地砖,不回话。
“拿老夫当甚么?”他语气冷冷。
顾清稚当即察觉话锋之意,俯身向他一拜:“外孙女不该瞒您。”
徐阶拂袖:“你大了,又何须事事告知老夫。”
她暗自咀嚼外祖父弦外之音,忽地顿悟,忙道:“即便我不说,凭您的智慧不是早瞧出来了么,故外孙女就觉不必多此一举。”
徐阶又是一阵冷笑。
顾清稚心里泛寒,翻身复拜:“外孙女愚钝,还望您明言指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