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言语情真意切,王世贞不答,须臾过后,张居正道:“顾姑娘说得不错,元美,你逞一时之气并无甚用处,张某原先劝过你,如今你应看清严嵩一人可撼朝堂,纵然死谏也只是白白送命,再者我等皆将令尊冤屈看在心中,不远一日必见清白。”
待他言毕,顾清稚又道:“王郎中向来以智慧闻名,小女斗胆劝您不当在此关节犯糊涂,王将军之仇是必定要报的,然而不急于此时,您想,多少仁人志士都欲除严氏父子为后快,如今光凭您一人之力,又有何用?正如张先生说的,不若等诸位齐心合力,那青天重现之日也不远了,您瞧,贤妻幼子在侧,无不需要您的支撑,您如今更应怜取眼前人,守好妻儿,等着沉冤昭雪的那一日。”
听了这话,魏氏红着眼眶,定定地注视着丈夫,两人目光相遇,无不簌簌泪落。
王世贞紧攥的拳稍松,半晌之后,终是无声,却忽而俯身抱住妻儿。
“让娘子随我受委屈,是我无能。”他在妻子耳畔缓道。
魏氏泪珠滚落至其脖颈,灼出丝丝热意:“夫君休要说这话,只要我们一家好好的,这比什么都强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他抚上魏氏后背,下颌贴近她的乌黑发顶,“为了你们,为夫忍一时又如何。”
“夫君这么想……妾很高兴。”
“我明日便辞官回去,赶快收拾东西,一道远离这是非之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