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孩子懂甚么,你又知道了?”顾清稚自觉表弟这般直言不讳,让她在张居谦眼前失了颜面,不禁斥他。
徐元颢不识脸色,仍在说:“我念书再怎么不济,也没遇到过罚抄十遍的盛况,你那……”
“哎哟!”他猛地呼了声,顾清稚脸上带笑,桌子底下却狠踩了表弟一脚。
果不其然,徐元颢才听了两刻钟便已是哈欠连连,眼皮子合拢了直打架。
徐阶在一旁见他的头一会儿抬起,一会儿又磕到案上,手指一屈,狠狠扣了一记他脑门,就差把手上捧着的王阳明《传习录》砸他面上。
“哎哟——”徐小郎君在这半梦半醒之间被拍了这一下,猛地发出一声惊呼,引得前后的视线投了过来。
徐阶复怒视他一眼,刚欲要骂,却见一风度卓然的男子穿过人群走过来,如天边一鹤,停了在他面前,躬身行礼:“学生见过老师。”
他略略望了一眼,见徐阶身边只坐了个徐元颢和自家弟弟,并无那人身影,复又视向徐阶。
徐阶一见来人,原本的怒色瞬间缓和,换了副面容:“昨日劳烦太岳了。老妻与少子从未遇过大风大浪,若是没了太岳来劝,恐怕敝府必得大乱,老夫治家无方,着实让太岳见笑。”
他示意张居正在自己身旁空位坐下,后者谢过,撩袍坐在那圈椅之上,一面辞道:“老师何必如此说,为您分忧解难本就是学生之责。再者学生一人如何稳住局面,还是借了夫人和公子之力才得如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