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夫见她抬足,忙把马凳子摆放好,顾清稚随后微微掀起裙摆上了车,坐定,撩起帘子望向借她马车的男子。
“谢过先生,小女告辞。”
张居正亦回敬:“告辞。”
清稚垂下帘子,马车渐次行过,透过微风吹起的缝隙往后望去,仍瞧见他在目送。
两人的眸子甚至短暂地交汇了一瞬。
如电光激起石火,她的心跳刹那坠了一拍,面上立时浮起红晕,忙回身收了目光。
心却仍扑通跳个不停。
白日里,顾清稚一向待在女医署里坐诊。
有人来请便去瞧病,无人来便一个人翻书,捧着写满张居正做好注释的那本《黄帝内经》研读。
他的小楷工工整整,笔画清旷,与他此人一般有从容自若之感,写的注释遍布整卷书,有的生僻字义生怕她看不懂,还援引了其他的辞典,这么写下来倒比原文的字还多。
顾清稚不禁钦佩这人治学严谨,有这般专注态度,怕是不做官也能做出一番学问。
眼前的字行逐渐模糊,她最终还是犯了困,当即趴在桌上睡起了午觉。
“清稚!”似乎有人进来拍她的手,她疲倦地撑起头,睁开朦胧睡眼:“何人?”
“是我啊。”
顾清稚猛一激灵,眼前视线顿时清晰了不少,看到来人时立即眯着眼起身:“公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