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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将誊抄的一份递上去,他攥了在手里细看,眉头随视线舒展:“好诗!昨日可是拔得头筹了?”

“偶得之作,不敢,不敢。”王世贞最喜有人夸他文章,如今更是有张居正赞他,心内得意早淌了出来,化作脸上笑容咧开了唇齿。

然而王世贞无论如何也未想到,正是这首被夸的诗文,让他丢了山西提学的好差事。

严嵩以“客歌夫子哀时命”一句为由,认为他借此指责当朝时政心怀不轨,撤回了任命他的诏令,硬生生将他大好前程化为虚空。

“国贼欺我!”他气得咬碎银牙,当着诸多同僚的面大骂首辅,言辞之激烈神情之激愤,据在场见识过的人评价,直能把什刹海的水掀起来将京城淹了。

张居正蹙眉,赶快唤人来把他拉回府,以免难听话传到严阁老耳中,王世贞圆睁怒眼,借着酒劲大喝道:“我怕甚么?不做亏心事自然什么都不怕,要说害怕,该恐惧的人也是他!做下这么多昧良心的事,贪了这么多钱,残害了这么多忠良,背地里把主子哄得心花怒放,明面上就把我们踩在脚下!”

“王郎中喝多了,张某当你是口不择言。”

“你就是太胆小怕事,和你老师一个样!张太岳张太岳,枉你有神童之名,顾璘看了,还不知会不会悔了送你那条犀带!”

“你们把王大人嘴捂上了送回去,还愣着做甚么?”张居正怒斥小厮办事不力,眼看着他终于被塞进轿子,方才得以离去。

一至府内,幼弟张居谦正伏在案上写字,神态专注,连长兄回来也不曾觉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