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进屋,果见顾清稚坐在窗前,一个人专心地垂首研究一壶刚熬好的汤药,手边还放了个木头雕的人手臂,端着一包针在那练习针灸,一双莹白玉手在日头下照得近乎是琉璃色,修长得似林间翠竹。
谈允贤咳了两声,走近至前:“针尖往前移半寸,才好治肩前痛。”
清稚抬眼,忙起身行礼:“老夫人来了。”
刚要来端茶,却被止住:“老身不急你这口茶水喝,只是想来询问你的学业,可莫要被些儿女情长的琐事绊了手脚。”
“老夫人放宽心,琐事是有,儿女情长却无。”
“老身想你也是断然瞧不上的,虽说他严绍庭是严家难得一个有良心的,但做人归做人,做夫婿是做夫婿,老身瞧他并非你的良配。”谈允贤抚了她发鬓,问道,“此番退了婚事,老身担心这近年都无人再敢来上门说亲。”
清稚一笑:“那正好,我本就不存着嫁人的心思,反倒妨碍了我行医。”
“话虽如此,若是有了良配,老身不愿意瞧见你错过姻缘。”
“小女的良配,可是这份女医之术。”清稚翻开一本有些日头的旧书,点给谈允贤瞧,“这几日读了些孙思邈的典籍,药王终究是药王,唐时的医理至如今还是通行的。”
“他的书自是要读,张仲景先生的你看过不曾?”
“自然。这两人的书若是不通读几回,谁还敢出门行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