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嫂担忧的看着她,她没有闹,情绪看上去越来越平静,甚至脸上已经没有任何情绪了。

沈时玉在前面开着车,他感受着后座沉寂的气氛,心头也被压了一块大石,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
他的心里比谁都不好受。

遇到危险,他无法站出去,让自己的父亲和弟弟站在他们的身前保护着他们,而他只能狼狈的带着妻子离开,什么都做不了。

这般想着,沈时玉紧紧的握着手里的方向盘。

从来没有这般痛恨过自己的身体,要是他也能够拥有一具身强体壮的身体就好了,那样他也可以保护自己的家人了。

姜妯坐在那里,忽然回头,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景色。

似有所感一般,她沉默安静的看着不远处的那片天空。

那里的天空没有丝毫的颜色,灰沉沉的,沉重又压抑,没有半点的光亮,好像完全看不到任何希望一般。

上海的天,塌了。

她的先生站在上海的那片天里,咬紧着牙关,将血水咽进肚子里,死死地撑着那片看不到希望的天。

援军的速度远远比不上敌军的有备而来。

所以此次别离,恐难再次相遇。

“去哪?”她的嗓音低哑的问。

大嫂看着她无悲无喜的模样,鼻头一酸:“……南、南京。瑜行和我们说了,南京有他认识的一个熟人,叫景砚修,让我们去了南京找他。”

她轻轻的应了一声,就没说话了。

大嫂怕她伤心,又觉得自己没有了倚靠,连忙说:“邱叔和阿柚他们也跟来了,就在后面的车里!妯妯,你不要怕,瑜行会没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