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前我在矿山的时候,有一个矿友。他每次上井来都不和我们去浴池洗澡。大家都猜他肯定是有什么秘密不想让我们知道。因为从矿井里上来的人实在是太脏了,鼻子里、耳朵里就连眼皮头发丝里都是煤灰,一点点水根本洗不干净,可是他不去,从来不去大浴室洗澡。”
“那他是有身体残疾吧?”桃小蹊猜道。
“一开始我们也这样以为,又有一次大家从矿井里上来,几个年轻的矿友恶作剧把他抬进了浴池,扒了他的衣服,却一切正常,再正常不过。”
“呃,他肯定很生气吧?”
“他哭了,蹲在地上,哇哇大哭,脸上黑一道白一道,泪水汗水煤渣水混在一起,滑稽又心酸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矿长来了,师父也来了,都没用,他就像是泉眼一样,泪水源源不断流下来,哭到后面他开始抽搐,却不让人近身,谁过去咬谁,那几个恶作剧的矿友都吓傻了。”
“他就这样一直哭着?”
李南山给她把身上的外套拉了拉,继续道,“没办法,矿长让我们给他家里打了电话,是她姐来接的电话,说让我们都出去,过一会他就会出来了。果然,我们出来没一会他就出来了,不过衣服已经穿戴整齐。我还记得他那会看我们的眼神,像是要把我们都杀了一样。”
“到底是为什么?”
“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和我们说话,直到那次塌井,我推了他一把,他出去了,我埋在了下面,他们都以为我死了,结果我又回去了。有一天我们休息,他拎着一瓶酒过来和我喝酒,几杯酒下肚后,他亲口告诉了我原因。”
桃小蹊屏气凝神,等着李南山说完。
“他原来有一个对象,一个村的,但是他家里不同意他娶那个女娃,因为那个女娃的娘是个半疯癫的人,他们怕生下来的娃娃也遗传到疯癫,所以就硬给他安排了门亲事,在他结婚的那天,那个女娃跳井了,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没了气,手里还死死地拽着一张手帕,是他送给她的。”
“所以他就开始怕水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