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日,熊知府身侧的李师爷上门问话,言辞很温和,但语气很强硬,一句“陈家向来不打无准备的杖,等到最后一刻也该压轴登场了吧?”
官府下场,陈家必须正面迎敌。
当夜,星辰漫天,蝉鸣与鸟叫夹杂在一起,东院檐下的灯笼被风带起一角,光亮像跳舞的小姑娘来回旋动。
“扣扣扣——”门响。
显金平静地起身打开,平静地看着门口半倒在瞿二婶胳膊上的老妇人。
“就算不上茶,也要请我进去坐坐吧?”瞿老夫人有气无力开口。
显金侧身让开一条道。
伏天之中,天气闷热,瞿老夫人却披着一件夹层的斗篷,满面卡白,本就寡瘦无肉的脸颊更凹陷了。
显金倒了一盏温水放在瞿老夫人面前。
瞿老夫人轻轻颔首,“谢谢。”
显金坐到了瞿老夫人对面,静待后言。
“……我第一次看到二郎发怒。”瞿老夫人说一句话喘半刻,“他砸了所有的杯盏,威胁我如果不让他娶你,他从此以后绝不考科举了。”
显金神色半分未变。
瞿老夫人扯出一丝苦笑,“你们赢了。”
“我没赢。”显金稳声打断。
瞿老夫人了然地笑了笑,神容憔悴破碎,“是,你没赢,你一直都赢着,自然不知道输是什么滋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