瞿大冒皱着眉头看李三顺,“老师傅,我劝你莫要乱张口呀!我们作坊做纸,大抵不过是些最便宜的熟宣,我们就这么两三个伙计,能做出来便不错了。”
瞿大冒拂袖,“人家给钱买纸的尚且没说什么,你在这儿打什么诳语!”
再看显金,陈老五是给他透了底的,这位姑娘如今在老夫人那儿正得宠,开罪不得,但也只是个半路出家,不懂做纸,想来也是搞表面功夫厉害的,恭恭敬敬道,“贺大掌柜,咱们真尽力了,要真拿出十成功力做一刀五十文的熟宣,累的也是咱们自个儿不是?”
显金低了低头,伸手捞了把泡纸絮的水,手心朝上翻,递到瞿大冒嘴边。
“吃下去。”
瞿大冒以为自己幻听了,“啊?”
显金手心里,是一只不知死了多久的蝇子,四仰八叉地躺着,死得快要生蛆了。
“吃下去。”显金冷声道。
瞿大冒不知所措地看向董管事。
董管事笑眯眯地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“您请用。”
显金转眸,周二狗和郑大,两个阵营最强肌肉男不在,第二梯队郑老二顶上,拱着身背怒目向前,一把掐住瞿大冒的脖子朝后仰,一手掐着瞿大冒的下颌,显金踮起脚便将蝇子就着发臭的水迹攮进瞿大冒的嘴里。
瞿大冒满脸通红且眼冒泪光,卡住脖子咳咳咳。
显金从袖子里掏了绢帕,擦干净手,说了句,“得罪了。”又道,“在泾县做纸,水池的水,要达到师傅们亲饮的水准方可下纸絮,泾县作坊水池里的水,李师傅,您喝过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