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目光回到洛婉清身上,带了几分同情,随后站起身来,只道:“再看你家公子一眼,走吧。”
洛婉清闻言回头,看见牢房中的谢恒。
灯光终于照亮了这间牢狱,她入目就是满地斑驳的血。
那些血都是这些时日他留下的,她顺着血迹到了墙壁前,终于看见他的身影。
他比上一次她见他瘦了很多,一身满身血迹的单衫几乎是挂在他身上,背对着她用她的千机发簪拨弄灯芯的背影,竟有几分萧索之意。
这件单衫破破烂烂,但洛婉清却一瞬想起崔恒落水那日的喜服。
洛婉清分不清这件单与崔恒那日喜服的内衫是否相似。
那天他们相见太急,她最后一眼,都来不及仔细看他。
她只定定盯着这和崔恒有些相似、但又更加清瘦的背影,好久,她才朝谢恒行礼:“公子,卑职走了。”
谢恒应了一声,一直没有回头。
他平静剔开自己的血肉,听着洛婉清跟着姬蕊芳走远。
等再听不见他们脚步声,他苍白着脸色,压着喘息声,将骨头表面,用千机一点一点削成粉末,倒入烛火之中。
洛婉清对他的行径浑然不知,只低头跟着姬蕊芳一起往外走去。
姬蕊芳领着她穿过地牢,走上铺着红毯的长长甬道,这甬道高墙金粉,是与中原截然不同的建筑风格。
洛婉清打量着墙壁上的壁画,突然听姬蕊芳开口:“难过吗?”
洛婉清转眸看去,就见姬蕊芳正盯着她:“你要灯让他看你最后一眼,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其实活不了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