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处理好了,来不及了。”谢恒抖了抖雨伞,将伞放到檐下,走进房间,来到放置着发簪的桌前,“庆功宴快开始,挑一只发簪,走吧?”
洛婉清说不出话,他已做了决定,她无可更改。
她定定看着面前青年,似高山深海,渊渟岳峙。
她指尖轻蜷。
“公子……”听到这话,洛婉清捏起拳头,终于问出声,“当初在扬州,屏风之后,是您吗?”
谢恒闻言,握着发簪的手不自觉握紧,洛婉清注视着他的神色,许久,终于听他道:“对不起。”
这是他第二次同她说对不起,而此刻她才知道,他到底在为何道歉。
为当初他没有接案。
为当初他送她去岭南。
他没有她的勇气。
她能为她心中的不平以命搏杀太子,他却无法在扬州,接下她搏命相求的冤案。
于是让她走上这一条淬骨碎肉、鲜血淋漓之途。
如果当初他能冲动一点,能少几分权衡利弊,就不会有今日的柳惜娘。
他没有明说,洛婉清却在那一刹明白了他在为何道歉,她眼泪瞬间落了下来。
洛婉清说不出话,看着面前人,突然明白了他的死因。
她错了。
他不是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的人。
如果他是,他不会看到她这样一个小民,不会在此刻向她道歉。
如果他是,他不会包庇一个杀害废太子的六品小官。
监察司沿用崔清平的《律》不是为了方便管理,监察司培养司使的模式不是偶然,而是他——
他从现在,或者更早,从他监斩崔氏,从他成立监察司,他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上一世那个最后的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