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另一边坐的是戚山。这孩子今年十六岁,长得虎背熊腰的,话也会说。他也时不时和霖铃搭几句,问的也大多是关于何净的问题。
说着说着又说到何净当初为戚忠辩白的事情。窦氏的眼泪又止不住了,动情说道:“先夫在世时我去见他最后一面。他对我说,原以为文人都是纸上谈兵,耍嘴皮子的人,谁知道这世上竟也有像恩公这般狭义心肠的文人。”
霖铃也连连叹息。她见窦夫人身上衣服比较朴素,没那些个绫罗绸缎之类的装饰,忍不住问窦氏:“戚将军走后,夫人的生活用度可还能保障?”
窦氏说道:“有赖官家恩典,先夫虽然伏罪,但好在官家没有治罪我等,反而一应补恤照样发放。近年来朝廷又为先夫平反,还让大郎荫补先夫的官位,可见官家圣明。”
霖铃一愣,转头问戚山道:“最近朝廷给你荫补名额了么?”
戚山连忙说:“给了,不仅给了,官家还亲自在集英殿接见了我,与我说了好些话。他说之前家父为国捐躯受了委屈,让我好好侍奉母亲,为国家效力。”
一旁窦氏点头道:“官家如此恩典,可见他对先夫亦有追思之情。”说着说着,她又掩面痛哭起来。
这下满桌子的人都纷纷哭泣起来。一时间整个房间就像追悼会现场一样,一屋子都是哭声,只剩下一个尴尬得手脚也不知往哪里放的霖铃。
而且说实话,她心里也有些不能理解。为什么皇帝老头子把戚忠杀了,戚忠一家人还对朝廷感恩戴德的?换了她早就揭竿起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