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净听到这两句,心里不由微微一惊。糗粮?流俗?这是在讽刺我沽名钓誉,故作高雅吗?
他心中不免闪过一丝不快,但很快被他克制住,依然将两句诗工工整整地誊写好。
霖铃又接着念道:“政缘在野有幽色,肯为无人减妙香。”
何净心头不悦之意稍减,微笑着道:“这两句好,肯为无人减妙香,确是野菊风采。”
霖铃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,看来这首诗选得没问题。她嗓音又提高一些,接着吟道:“已晚相逢半山碧,便忙也折一枝黄。”
这次连祝山长都出声赞道:“好!端叔这首,胜过我们三人做的。”何净也笑着点头道:“确是确是。”
霖铃笑着开口念最后两句:
“花应冷笑东篱族,犹向陶翁觅宠光。”
何净听到最后一句,先前的不快已经消失一空。因为霖铃的这首诗是以菊写人,歌颂那种不愿流俗,遗世独立的性格。而这恰好就是何净所追求的。
他忍不住看向霖铃,眼神中藏着几分遇见知音的惊喜。
何净由衷道:“李先生这首诗做得真是好。古往今来的野菊诗,怕都要屈居其后。”
霖铃连忙谦虚道:“哎胡诌几句,岂可与古人相提并论?何兄真是谬赞了!而且”
她眼珠一转,忽然说道:“这首诗最后一句做得不好,我还想改一个字。”
何净脸色认真道:“哪个字?”
霖铃笑道:“应该是:花应冷笑东篱族,岂向何翁觅宠光才是。”
何净顿时哈哈大笑。霖铃把他比作陶翁陶渊明,他岂能不高兴?
他笑着走到霖铃身边道:“端叔真是大才,怪不得鹤翁要三顾茅庐将你请来执教了。走走,我们去无花榭喝一杯,我请诸位吃螃蟹,走。”
霖铃随何净等人原路返回无花榭。经过菊花诗一事,何净对她明显热情许多,脸上的笑容也多了。
走进屋里之后,何净对另外三人道:“我们把春台(饭桌)放到露台上,既能吃蟹喝酒又能看风景,各位意下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