霖铃和柳慈沿着竹林里的石子路走到德邻斋的窗外。德邻斋是一座四楹堂屋,黄墙黑瓦,外墙的直棱窗上糊了一层淡绿色窗纱。不过古代的窗纱很透,霖铃通过窗纱可以很清楚地看见斋舍里的情况。

只见孔寅站在斋舍前面的讲台上,捋着胡须,正在指挥他的学生们念书。

念了几回后,他手拿一根半尺来长的戒尺从讲堂上走下来,走到下面的学生中间,一边走一边摇头晃脑地念道:

“南山有桑,北山有杨。乐只君子,邦家之光。乐只君子,万寿无疆。南山有杞,北山有”

他突然停顿,用戒尺在旁边一个男生的桌子上重重拍了一下。那学生吓得从座位上蹦起来,结结巴巴地背道:“

“北山有李乐只君子,民之父母乐只君子,德音不已”

孔寅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。那个背书的学生坐回座位上,表情看上去如蒙大赦。

孔寅继续念道:“南山有栲,北山有杻。乐只君子”

声音一停,戒尺又落在旁边一个男生的桌上。

一个肤色微黑,脸圆圆的男生站起来,神情紧张地背道:“乐只君子,邦家之基乐只君子,德音德音”

他背不出来,急得眉毛鼻子都皱在一起。孔寅站在旁边,眯着眼睛淡淡说道:“错了六个字。”

那学生一听,立刻推掉椅子走到孔寅身前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把两只手掌高举过顶,诚惶诚恐地说道:“请先生责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