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寅捋一捋胡须,又问霖铃:“那李先生有何高见呢?”

“啊高见?没没没什么高见。”

孔寅见霖铃说话结结巴巴的,心里更加鄙视,连话都不愿意对她说了。

他不开口,霖铃心里倒是大大松了一口气。她恨不得孔寅是个哑巴,一天到晚一句话都不要说,不过他要是一团空气就更好了。

他们两人各占一个角落,彼此井水不犯河水,互相沉默着直到晚上。古代没有钟表,霖铃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,但她看窗纱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,按照季节估计应该已经过了晚上七八点。

她和孔寅虽然不说话,但有时忍不住也会暗中观察他。只见他点个油灯,在书桌旁摇头晃脑地念会书,然后拿个铜盆去屋外洗面结身,又转回屋里,对着一面小铜镜细细梳理那几撮山羊胡须。

霖铃忍不住讽刺他道:“孔学究对胡须倒是很在意。”

孔寅在镜子里看看霖铃,冷冷说道:“那是自然。圣人云,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,不敢毁伤。若是梳理时伤了一根须发,那便是对父母不孝。孔某怎敢不小心?”

方霖铃心里冷笑一声,心说你抠鼻屎也是对父母不孝,放屁也是对父母不孝。最好你啥都憋着,憋到自我爆炸为止。

孔寅看她不说话,又搭话道:“李先生双亲可在滨州?”

霖铃道:“我双亲都已去世。”

孔寅听完转过身,用一种毫无歉意的语调对霖铃说道:“是在下失言了,请李先生见谅。”

霖铃懒得理他。孔寅又问道:“李先生可曾应举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