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璟站在刺骨寒风中,任风刮过,他无意闪避,背挺如松如鹤。
他脸上神色很淡,不足以让人窥见他的心思,一双琥珀色眸子扫过周围环境。
他刚刚抵达邺县,去过了县衙,见了县丞、主簿等一干班底,就在县衙后的知县府邸住下。
杨县丞——没错,在国子监时,杨俨是他的下属,如今在邺县,巧的是又碰见了与他同枝的杨家人。
杨县丞继承了杨家人一贯的圆滑脾气,并不像其他属官一般有些敷衍他,还道:“县衙老旧,从前两任知县都是住在白员外的别业里,徐知县若住不惯,也可将那别业修缮一番——”
这是什么话,徐璟严肃地拒绝了他。
杨县丞只一笑:“舟车劳顿,徐知县先休整几日吧。”
北地的风不同京城,朔风如刀,无孔不入,若是碰上下雪,便会发出犹如兵戈相撞的金鸣声。
在京城里,再冷可以点炉子,多少都会暖和一点。可在这儿,或许真是这府邸年久失修,久违人居住,炭盆很容易熄,需要人时时照看。
他来未带多少家仆,只惯常亲近的十余个仆从,阿昌算一个,管家荀常算一个,人手很不够。
除去这些,县中的景象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了。
他曾见过北方逃来京城的灾民,故在他的印象中,北地不说饿殍满地,至少大多数人应该是面黄肌瘦的。但今日入城,却见大家精满满、干劲十足的模样,走在路上,似乎连这割人的风都不恼了。
想起自打进入北境以来,沿路看见的那些茫白棚帐,地里满面笑容的村夫村妇看来,阿琬说的朔方的那“试点”已然取得了初步的成功,正在慢慢扩大试验范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