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冬阳年过半百有余,却不见半分佝偻老者的体态,反而四肢修长,双目矍铄,他头发黑白相间扎在脑后,身上穿着灰白逢掖,宽大的袖口沾着草屑,整个人显得放浪不羁。

他扶着院门晃了晃脑袋,企图让自己清醒。

“我就是郑冬阳,你们何事登门?”这么一晃悠,驱散了酒气。他方才躺在香樟树下,看天上云卷云舒,心中畅然就小酌几杯黄酒,喝的不多,清醒也快。

他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,他也不在意。

孟夏草木长,绕屋树扶疏。众鸟欣有托,吾亦爱吾庐。

一个人无拘无束自由自在,管他世间纷扰。

潇箬带着潇袅潇昭向郑冬阳行了一礼,后退一步到岑老头身后。岑老头是长辈,这事由他来开口。

“我是上溪镇慈济堂的岑学理,今日是替家中小儿求学而来。”岑老头年纪比郑冬阳大一轮,他不需要向郑冬阳行礼。

“求学?我这儿又不设私塾。”郑冬阳摆摆手,宽大的袖袍随着他手的幅度摇晃着,像一只来回踱步的灰鹤。

前面一老四少眼巴巴地看着自己,郑冬阳觉得连门都不让人进也说不过去,就让五人进屋来喝杯淡茶。

屋中陈设十分简单,甚至可以说的上没有陈设。靠墙只有一张木床,正中是一张发黑的四方桌,凳子也只有一张,其他一概全无。四方桌上全是交错铺开的书籍,一张发黄粗糙的纸在最上方,纸上是狂放的自在二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