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来,原本只是走个过场。
他流转儒道释三家,看遍里间利益勾杂,见尽了形形色色的人。
来上香求愿的,欲望满满,面目贪婪。
来求佛问道的,无不是带着贡高我慢之心。
他虽出家,亦在红尘中。
他难免被这种过去的经历蒙蔽了心,以为招溟波禅师入宫的女子也是如此,求得无非是身体康健,喜乐平安,又或是夫君爱宠,亡魂超度。
这世间千般愿万般求,求的也不过是内心欲望。
却不料,她的确是个心净的。
他虽略微惋惜,却早已修行到不为念转的境界,又道:“恩师为贫僧取法名止慧,便是恐物极必反。”
他虽未明说,不过乌玛禄已经听出他的意思,平静道:“我曾听闻,凡夫心随境转,圣人境随心转。慧与不慧,早夭或老亡……”
她突然反应过来,起身一拜:“多谢禅师。”
止慧禅师避开:“檀越心念开阔,乃自身之福,非贫僧功劳,不敢冒认。”
乌玛禄诚心诚意的又对着他拜了拜:“若无禅师,我或许要很久才能明白过来。庄子中,齐物我,大小,生死。一切终究是没什么不同的。天地与我并生,万物与我为一。一切本无丧失。”
止慧禅师笑道:“正是如此,便如佛家所说的梵,正是不增不减,不垢不净,不生不灭。”
“是了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多了几分心心相惜之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