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文溪半垂着眼,坐在明亮的灯光下,仿佛在凝视着手里的那束金灿的捧花。
除了向日葵的花香味,她还闻见了烟味。是距离她几步远坐着的那位周院长身上散发出来的。
茶水、烟,还有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皮革味混合着,让她觉得厌恶。
平心而论,这些人其实并没做什么,来“探望”她,也是例行公事。
但李文溪心里却有股火。
周院长:“有媒体想要采访你,李文溪同学啊,学校这边已经帮你拒绝掉了,学生嘛,学习为主,是不是?”
副院长:“还是冲动了,李文溪同学,女生出门在外,还是要忍让一些,这也是为了自身的安全考虑。”
心理老师:“最近你有没有觉得紧张不安呢,李文溪同学?这周三下午你们没课是吧,来我们心理中心这边做个测验吧。”
导员:“李文溪同学,生活方面有什么困难,就让同学们帮你做,我已经交代过你们班的学生了。”
“学妹啊,笑一个,我好给你拍一张。”
这火,好像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,就总是存在着,旺盛着,一直一直地燃烧着。
要做这个,要做那个,不做这个,不做那个。
她的头顶总是有着许许多多看不清面孔的人,居高临下,指点她、吩咐她、交待她……也许他们很多是“善意”的、“帮助”的,但她的心里却总是滋生出反抗和厌烦,总想着,有一天要把这些头上的东西全都撕裂掉;也许他们本身并没有蔑视轻慢的意思,但她就是觉得他们是蔑视而轻慢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