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他只是不适应同他们相处。
毕竟在他本该同同窗玩闹的幼年时期,精力都贡献给了小跑回家,应付沉默狼藉的生活。
饭后时间,十六岁的透明人躲在树荫下,别别扭扭调试着焦距。
少女们窃窃私语聊着天,几个抱着篮球的男孩笑闹路过,他下意识换了个背对他们的方向坐。
他很享受主动规避社交的生活,此刻烦恼的源头和相机有关。
即使檀桐的高中不算太严,可等到明年高三,社团活动也要停止了。
如何合理合规保住他在学校使用相机的权利,恐怕只有一个办法。
往这条路上闷声走,把自己的未来专业也押上去。
这对他不是困难的抉择,可要过檀父那关,他认为还得费点口舌。
檀父是个活络人,却在养菌上面异常固执。
他因为早年工地走多了,落下麻烦肺病,又不听劝好酒,死命燃烧着早年烧不起来的生命火。
就是这般境遇,他还总隔三差五叮嘱檀桐,别忘了祖宗的本。
檀桐以为,父亲梦想中的他,应该去考个农科,一本二本无所谓,最重要的是安安分分回到田里,把这门技术继承下去。
檀桐是怀着心事回家的。
可出乎他的意料,檀父只是沉默地拿起小瓶白酒又放下,神色复杂看了眼他,兀地笑出声。
“考吧,我们家现在不差钱,不花都对不起我们爷俩吃的苦。”
看着檀桐神色呆滞,檀父站起身,惆怅看向小别墅外突兀又整齐的大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