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春禾一开始是走,后面就是跑,北风呼呼地从他的鬓边划过,像一把刀子割着他的脸,可他毫无察觉,只是拼了命地往前跑。

路上遇到大满跟他打招呼,他理都没理跑过去了,大满嘀咕一声,“这是吃火药了?”

到了二爷门前,大门依旧紧闭,周春禾在门口刹住了脚,喘着粗气,看到了二爷的老牛伸着脖子往牛栏外探,嘴里哞哞叫着,周春禾听了心烦意乱。

推门而进,老门吱呀,一片昏暗。

“二爷?”周春禾叫了声,目光看向那扇房门。

“二爷?”周春禾再叫一声,走向房门。

“二爷?”周春禾叫了第三声,推开房门。

周春禾终于看到了二爷,轻轻唤了声,“二爷?”

二爷静静地躺在床上,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脸上,面容安详,像是睡着一般。

“二爷!”周春禾双腿打颤,站立不住,跪在了床前。

“二爷?二爷!二爷……”周春禾连唤三声,终于泪流满面。

二爷,再也不能应了……

二零零一年正月初一,二爷一身阳光,穿戴整齐,安静离去,没有和任何人告别。

但他们不知道的是,二爷早在心里和每一个人都作了离别,甚至那头黄牛,那片土地,二爷一身孑然,了无牵挂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