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爷此刻就坐在田埂上,看赵斌从容不迫地走向他。
直到走到他的跟前,二爷嘴里的旱烟拿出来敲了敲,“你这碎娃,怎么又来?”
赵斌听到这一声称呼,咧开嘴笑了,头一次像个孩子,“二爷,过年好啊。”
“孩子才喜欢过年,你喜欢过年吗?我是不喜欢过年。”二爷摇摇头。
“谈不上喜欢,也不讨厌。”赵斌诚实道,他过的年太多了,过年好不好玩值不值得期待完全取决于他当天和谁在一起。
“那我就送你一份新年礼物吧。”二爷笑笑,从身后取出一个葫芦瓢,“那泉水,你喝喝试试。”
赵斌拿起葫芦瓢,就上前舀了一点,送到了嘴边,眸光亮起,“这水不错。”
“在外面喝不到这样甘甜的水吧?”
“喝不到,这水真是不错。”赵斌又喝了一口。
二爷看他贪吃的样子,兀自笑了起来,“你怎么还没啥变化,也没变老?”
赵斌就一手端着水瓢,一手把头发拨开给二爷看,“你看也有白发了。”
二爷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,“是有,但就几根不算什么。”
“那要和您比起来,我这是不算什么,有几个人能有您这样的福气。”
二爷抓了抓胡子,哈哈大笑,“活了快一个世纪,这两年才活明白,到底了,还有点舍不得了。”
“您一定长命百岁。”
“百岁又如何,你看那学堂,还是你建起来的,如今学生娃却是越来越少了,都去了乡里上学,荒废了,就没意思了。”
“至少它曾经辉煌过。”
“也就剩下曾经辉煌过了。”二爷拍拍屁股,“起风了,回去吧。”
二爷起身去牵黄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