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绿就走了,也不是真的走,她躲在一棵树后,停下来等林文舒。

她好像知道她要干嘛,又不大确定。

林文舒支开两个孩子,让他们去采些野花过来,“爹会喜欢的。”她这样说道。

两个孩子果真就去了。

江绿探着身子紧紧地盯着林文舒,就见她撑着膝盖跪坐了下去,把地上的黄土一把一把添上坟头。

手边松动的黄土都弄完了,她又开始用手一下一下地刨,江绿的心卡在嗓子眼里,怕林文舒的手指废掉。

幸好,她并没有用很大的力气,只是不让自己停下来,江绿这才松了口气。

林文舒的话断断续续传过来:你不该那年清明微雨教我下种……更不该教我插秧割稻子……我学这些干啥呢……我学会它们干啥呢……我也不该……不该给你扶犁……不该接受你的好意……我该回去的……早该回去的……

顺风的时候,江绿能听清,但是逆风,她就听不到了,只是依着林文舒的姿势和神情判断她一直在絮絮地说:你伸出手在身上擦了擦……说我叫王建国……你不敢看我……我却偷偷看了你呀……不该看的……我说我叫林文舒……我们就算正式认识了呀……

林文舒的声音很小,瘦弱的身子在风中摇摇欲坠,她在哭,这是很明显的事实。

然后又听到:还没好好告别呢……还没好好告别呢……

两个孩子捧着两束野花回来了,静默地站在他们的母亲旁边,好像明白娘为啥哭,又不是很明白,一种不好受的情绪在他们幼小的心里滋生蔓延开来,多年以后,当他们回忆起这一幕,就会知道那种情绪叫作——悲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