郎琢松开了北笙,深静又藏着几分愤恨的瞳孔注视着她,柔声问:“你知道了我的全部,会看不起我吗?”
北笙摇了摇头。
她的心比郎琢还要鬼祟,有何高尚的理由去看不起他?
郎琢将一切罪责都归咎给盛乐,可仔细一想,自己的遭遇又何尝不是因为盛乐所害?
若不是盛乐举兵侵犯大靖,抱着她的骆娘子又何至于同贠夫人分散,又何至于十八年后才骨肉团圆?
可她的目光短浅,只盯着乐平王和南音,那两个前世得罪过她的人。未曾从国家大义、家族兴盛的角度去考虑盛乐的侵犯。
北笙忽然想到了什么,起身下地,赤脚向书案走去。
郎琢不知道她要做什么,一直注视着她。
北笙拿起毫笔在砚台上蘸了两下,在镇台压着的纸张上写了两行字,放下毫笔,提起来给郎琢看:
“君欲何为,吾皆助君。”
她口不能言,乌黑的眼眸却眨巴着,等待着郎琢的反应。
也许她有些自不量力,可害人的龌龊的手段她有的是。
郎琢一笑,有北笙这份承诺,他就很开心了。
两步上前,再一次将人揽进怀中,恨不得揉进自己的身体里,他在她耳边柔声道:“这便够了。”
眼前的无底深渊,有人陪着他一起跳,什么都知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