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头一时没有回音。

金诚向门内望去,里头没有点灯,一点光亮也没有,只一个黑黢黢的人影伏在案上。

久久不动,好似涯边矮石。

门口飘渺着一丝纸张燃烧过烟味,却又隐藏不住那一分若有若无的药草的清香。

金诚想起来时的路上碰到斡风护送的马车,心中有了一些猜测——徐二姑娘应该来过。

他走到花园边上,随意捡了个小小的石子,朝门内扔去,正好打在那个黑黢黢的人影上。

人影貌似吃了疼的一惊,缓缓抬起头来,看见是金诚,若无其事的一笑:“秋来太困,竟伏案睡着了。”

金大人不知道,青阳却清楚,郎大人不是睡觉,而是心陷悲伤,一时没有发现有人来。

郎琢起身,顺手提了空了的铜壶向门外递去,朝青阳道:“去打壶水来,我给金大人烹茶。”

金诚迈进门时,郎琢已经掏出火折子点了灯,金诚这才窥见了郎琢脸上的憔悴。

明明今早在宫中时还是一个气态很明朗的人,只半日没见怎么看上去好似经历了家破人亡的悲痛?

金诚自然不敢多问,默默在茶案前的软垫上坐下,忧愁地道:“乐平王和盛乐勾结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宫中,陛下好似无能为力,一点旨意都没有。”

郎琢一脸平淡的往泥炉里添细碳,取过一枝细柴用火折子点燃后扔进了炉中,被烟熏的微微眯了一下眼:“有赵贵妃和高阳侯在,就算乐平王反了天,陛下都不会对他如何。”

金诚斜乜他:“难道还要真等到他反天?到那时,北方生灵涂炭,这繁华的京城也成了人间炼狱!”

青阳将灌满水的铜壶送了进来,又漠然退守到门外。

郎琢将铜壶放在了泥炉上,将乱窜的火舌压了下去,脸色阴暗不明:“乐平王不在京中,赵贵妃倒是好办,但高阳侯是大靖功勋之臣,一直兢兢业业没有大错,又如何加罪?”